对软件工程的思考：你所设计的，到底是override还是overwrite？

仔细想来，从我深度使用 AI Agent 编写项目以来，已经过去几个月了。无论如何，AI 确实对我这种记性不好所以编程苦手的人带来了极大的帮助。我从一个卑微的牛马，一跃成为了统领数个 Agent 的独裁设计师，日常任务基本就是：发初步构思、把关进度、做设计决策、查漏补缺。

嗯，感觉是纯粹的脑力劳动！因为变成了只需要打几个字、点头摇头的岗位，我的开发效率可谓是大幅提升。当然了，太久听不到反对的声音，人难免会变得昏君，所以我一路上也吃了不少苦头。不过吃一堑长一智，Level up up up！

不知不觉好像写了好多东西，代码似乎也能顺利运行的样子。只是……有一个小问题我一直没说：

笔者我，根本没学过软件设计。

可是，诶，等一下等一下，我怎么记得笔者的自我介绍是计算机学生？是的，CS 学生没学过软件设计！因为笔者在撰写这篇博客的时候尚未升入大三，高阶课全都没上过~

就是这样，笔者作为一个软件工程行业的野人，这几个月一直在自己摸爬滚打，瀑布下苦修庐山升龙霸。我想，作为外行，视角想必和科班有所不同。因此，我想在这篇博客里讲讲自己的感悟。

他人的想法我并不知晓，不过说到自己写各种项目的理由，那肯定是「对已有的实现不满，所以想造个自认为更完美的」这种癫狂的重复造轮子心态。(嗯，感觉如果这个人喜欢玩手工，肯定会批量制造很多垃圾。)这就造成了一个前提：当我开始一个项目的时候，我的脑子里已经有至少一个同类项目作为参照物了。

之后便是快乐的构思阶段！只需要制造充满术语、定义、大空话的长篇文字，零代码参与，怎么能不爽呢？不知是受了什么企业文化的影响，还是天性爱装，我特别喜欢提概念。今天这个是「儿童友好的成人分级内容」，明天那个是「初音未来作为根本原子」(※注：并没有真的提出过这些概念)。以这个概念，或者说——原则——为中心，再往下一点点做设计。「因为要儿童友好，所以把所有的血都变成绿色的吧♪」，诸如此类。在这个过程中，需要一直检查是否违背了核心概念、系统是否自洽——用大白话来说，就是是否问心无愧。

可能因为平时使用自然语言比较多，我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核心——语义。而且，语义混乱是很要命的。让我们稍微回退一下，重温一遍上个自然段：

以这个概念，或者说——原则——为中心……

前面还在说概念，这一下又变成原则了，这是搞什么？如果一直混着说「蟋蟀」和「蛐蛐」，让不知道这两个词其实指同一种昆虫的人看到，可就要头疼了！「创可贴」和「创口贴」换着用，一个不小心嘴瓢成了「创阔贴」(虽然听起来还挺可爱的)，自洽性可就要保不住了……！

所以，个人感想：要做纯爱战士，每个词语和概念之间互相有且只有彼此，三心二意绝对不可！ AI 很喜欢莫名其妙地引入新词汇，一定要保持警惕，坚决反对来路不明的词语！

在笔者看来，软件设计本身似乎是遵循着特定的原则，去进行优雅的决策。「小孩才做选择，我全都要！初音未来和看板娘酱都是我的老婆！！」并不是一种决策，毕竟这里的「全都要」好像也没什么损失。而决策行为之所以被需要，原因不言而喻：资源是有限的，我们需要进行取舍。

假设是在设计一位美少女角色，她的概念是活泼开朗的邻家妹妹，选择高双马尾肯定更符合概念；然而，选低双马尾或许会有意料之外的反差萌和辨识度；无论如何，同时扎高双马尾和低双马尾可能就不太像邻家妹妹了，而且她的发量应该也不够；要是扎得一高一低，可能会让大家以为她的头发扎歪了。(凡事都有特殊情况，这段话只是举例！扎四个辫子或一高一低辫子的美少女也依然是美少女！)

在程序上，细节的设计我往往会选择最符合核心概念的；可有时候，也会不得不选一个有些偏离的，原因往往很复杂。概念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思维是动态的。可以无脑选的最优解并不永远存在，还要考虑和其他内容的关联。几种格式照单全收、全部兼容，或许对用户很友好，但是并不优雅，维护也会变得极其复杂。钱、时间、个人的脑力、用户的感受、腱鞘炎是不是快要发作了……各种各样的因素都被胡乱地塞进了选择里。让客户满意的设计可能是丑陋的(比如能卡出好几代 UI 的、臃肿的 Windows)；但是优雅又并不意味着友善(比如 macOS 出了新一代就不再兼容以前的软件)。

坦白来说，我总是对决策感到迷茫。不过作为个人开发者，我考虑得最多的还是自己的精力。如果项目根本就无法完成，优雅与否就都成了空谈。再然后，果然还是得将心比心，思考用户画像吧——这是我在学校里真正学到的概念！多想想潜在用户的需求是什么样的，他们的喜好与排斥又在哪里。

编程里有两个概念，override(重写)和 overwrite(覆盖)，拼写和发音都有一些相似。override 指的是子类覆盖从父类继承的方法，并进行不同的实现；而 overwrite 指的是对一堆数据进行完☆全☆抹☆杀，然后再自己鸠占鹊巢。很难不看出来，它们俩在概念上基本——毫无关系！

没错，笔者在此并不是要讲具体的编程概念。看看标题，我们在聊的是软件工程。这一章节几乎是上一个章节的延伸，我想表达的只是：

不忘初心，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，这就已经足够优秀了。

一个人的见解会受到视角的影响，而视角的形成则取决于你的位置(立场)和个人状态等等。现实生活中，人们常说这个人格局很大、那个人格局很小。在软件设计上，也存在类似的说法，不过我们一般叫「野心」。

我在之前提到过，我的项目几乎都有参照物。好处是我的设计不至于太盲目，坏处是我很容易受到那些既有项目的限制，它们的质量会直接左右我项目的质量。

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我之前的文章《手搓Agent框架数月，这是我心态发生的变化…》。说了那么多 OpenClaw 的坏话，其实我也不过是在写一个小气版的龙虾。AI Agent 的概念现在很火，所以我很快又见识了各式各样的 Agent 框架。这不禁让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见识，想象力也过于狭隘！

我曾对自己不足的野心、想象力和能力感到沮丧，不过那种情绪倒也没持续很久。作为一个大脑异常活跃的人，我很快又开了很多新项目！感谢这众多的尝试，让我有了新的思考。

一个充满创意的项目背后通常有：专业团队😎(疯狂的人力堆叠！)、商业需求💵(钱、钱、钱)……又或者，它确实是没有同类竞品、横空出世而来的。在一个已经有不少人踏足过的领域，我们很难不产生路径依赖。这篇博客也无意教导如何脱离已有的框架，毕竟笔者自己根本做不到！

想想本章节开头讲的 override 和 overwrite，我们是如何评价的？毫无关系，它们的职责完全不同。也因此，「修复已有架构的小细节」和「全新的创意设计」是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，并没有可比性。

「充满创意」的项目撕碎前人留下的地图，另辟蹊径，也因此能赏到没人见过的景色。笔者做项目的初心是什么？「对已有的实现不满，所以想造个自认为更完美的」。这本身就是一个迭代的过程，如果我可能对大体的框架并无不满，那我确实没必要去颠覆它，只需要把它继承过来就好。我所做的设计其实是对既有生态的override（重写局部以追求完美）；而那些想要 overwrite（彻底抹杀并重来）的野心，以我目前的能里还很难实现。

我觉得有野心没什么不好，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也很浪漫。~~如果精力足够，我也想试试。~~可是，如果透支自己，强行去做超出原有资源和能力范围的事，那根本就是失控了。软件设计最忌讳的肯定就是不知足了。💩山的道路，想必谁也不想踏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