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
诺伦区有一个静谧的小镇,它小到连名字都没有,居民们只是简单地称它为小镇。这座小镇虽然不起眼,却有一种独属于乡村的温暖,朴实的农田、弯弯曲曲的石板路,和清晨第一缕阳光下微微升腾的炊烟,都让人忍不住想要停下脚步。这里没有繁华的集市,也没有精彩难忘的魔法表演,只有朴实的农夫、勤劳的手工匠人和三五家平平无奇的小店铺。里德从小在这个镇上长大,他习惯了这里的一切:清晨的鸡鸣、午后的微风,还有父母裁缝店里针线穿梭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太阳刚刚升起,金色的光洒满小镇的石板路。里德站在自家裁缝店的门口,伸了个懒腰,他淡青色的头发有点乱,似乎没怎么梳。对他来说,今天是和往常一样的平凡日子,明天也会如此。虽然他听说什么明天帝都的人会来举办魔法测试,但里德觉得这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。他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。他满足于帮父母干活,喜欢偶尔在裁缝店后院用风魔法搬运布料的小把戏,既省力又有趣。至于魔法学院?那些只存在于其他孩子的梦里,对他来说只要维持现状就好了。
里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,从二楼下到自家的裁缝店。老样子,刚下楼,父母就让里德去帮忙搬这个、去跑腿一样那个。里德的父母都是没什么文化的淳朴手艺人,靠自己的努力攒钱开了一家裁缝店。在这个小小的镇子出生、长大,他们没有太大的眼界,只是努力过好当下的生活。因此他们也不太在乎自己的儿子总是三天两头翘课不去学堂,因为他以后可以继承家族的手艺。虽说他们从未考虑过自己儿子的前途,但他们仍然为自己与众不同的儿子骄傲。先不说他那双天生的红灰异色瞳,即使是一生没怎么接触过魔法师的这对小镇夫妻俩,也能感受到自己儿子有些小小的魔法天赋。给炉灶点火、用风搬运货物、凭空变出水、不懂手指便把后院挖个坑,这小家伙什么都能做到;更惊人的是,他和绘本上画的那些魔法师不一样,不需要说一句复杂的吟唱便可使用魔法。说不要以后能成为了不起的魔法师,父亲心里悄悄这么想着,不过他并不真的指望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,他喜欢他待在这个小镇,这样也挺好的。
后院里,里德正忙着把几捆布料从一堆木箱上搬下来。一箱箱原料的图案倒映在他那只透亮的淡红色眼睛上,另一只灰色的眼睛被他一边故意留长的刘海挡住。他不喜欢独特、或者说当怪胎的感觉,所以他也不喜欢自己的异色瞳。他轻轻抬起一只手,空气中轻轻一荡,布料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托起,缓缓飘向地面。他嘴角微微翘起,对自己的小手艺感到满意。他只在父母面前或者没有人的时候使用魔法。
“风魔法运用得不错。”一个清脆而略带笑意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。那声音如同轻风拂过,语调温柔却带着一种无可忽视的存在感。
里德吓了一跳,动作猛地停下,布料落在地上发出轻响。他转过身,看到一位陌生的女士正站在后院的围栏旁,手搭在栅栏上,嘴角含着笑意。她的紫色的卷发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泽,红色的眼睛如同燃烧的宝石,嘴角有一颗小痣,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,胸口别着一枚鸢尾花形状的胸针,衣摆轻扬,仿佛从未沾染过尘土。
“你是谁?”里德下意识地退后一步,心里掠过一丝警惕。他并不害怕这个女人,不如说对她有种淡淡的好感,但她的突然出现让他感到不自在。
“只是个普通的旅人罢了。”女士笑着回答。语气平静,却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意味。“你有学过魔法吗?”
“在学堂学过一点,那怎么了?”
“只学过一点皮毛就能做到无咏唱吗?真是惊人。”女士双手抱胸,露出思考的神态,像在自言自语般说道,“有这样天赋的人,难道……”
女士突然沉默了,过了半晌,她才开口对里德说道:“你是个很独特的孩子,你叫什么名字?”
里德皱了皱眉,垂下目光。“里德。”他低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耐,“这没什么特别的,我只是不想搬太重的东西,所以用点小把戏而已。”
女士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回答。她慢慢走近几步,弯下腰拾起地上的布料,用手拍了拍上面的尘土,然后递给他。
“谢谢您。”里德接过布料。
突然,女士把手抵在里德的下巴上,然后一下抬起了他的脸,两个人面面相觑的距离到了十分尴尬的境界。如此唐突的行为让里德的大脑都宕机了,他不知道这位女士在想什么,只是过近的距离让他脸红了。
“有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,却要藏起来一个,不是很可惜吗?”
“……请放开我。”里德稍稍把脸别过去了一点,他可受不了这距离。女士似乎被他的行为逗乐了,笑着放开了他。
“明天的魔法测试,你会去吗?”她问道。
里德愣了愣,抿了抿嘴唇,似乎不愿与她对视。“不会,”他过了片刻才回答,语气生硬,“我不想去上魔法学院,我在这个镇子生活就足够了。”
里德往后坐上了放布料的箱子,戴着魔法帽的女士便坐到了他的身旁。
女士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投向远方。“也难怪,这确实是个很美好的小镇……我旅行了半个大陆,几乎没有几个地方能比得上这里。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温暖的事情,她神色很开心。
“你知道吗?我的家乡在诺伦边境上,也是一个这样的小镇子。人很少,可能也就十几户吧?每家人都互相认识,每到收获的季节,大家就会挨家挨户敲门互送东西……我的父母是经营面包房的,无论离家多远,我总觉得仍然能闻到店里烤面包的香气。”
“那听起来真好。我家是开裁缝店的,没什么独特的气味。”
“裁缝店也有裁缝店的好。”
“嗯……确实,每次我妈妈给客人量尺寸的时候,总是会聊起天来。也没什么很深奥的话题,就是聊聊镇子里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。我记得很清楚,有一次莱奥的妈妈跟我说莱奥在野外瞎玩掉进了泥巴坑里,因为浑身都是泥,她都没认出那是自己儿子。我当时笑得停不下来。”里德淡淡一笑,然后却顿了一下,“我不想离开这儿。”
女士看他不太开心,便拍了拍他的脑袋。“我懂,我年少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,”但随即,她便收起了笑容,“……你真的以为,世界上所有的风暴都会绕过这个地方吗?”
里德的手微微一颤。他抬起头,看着她的脸,那双眼睛中似乎隐藏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终于开口,语气中透着几分困惑。
“黑暗要来了。”女士的声音变得低沉,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,“如果没有人出手,邪恶之风迟早会吹到这个小镇。到那时候,不管你有多爱这里,这里都将不复存在……”不知道为什么,她似乎有些悲伤。
里德低下头,指尖无意识地揉搓着布料。他并不喜欢听这样的故事,但女士的话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。他不愿离开家,不愿离开这个小镇,他厌恶那些让人头疼的变故。
“可是……”他低声说道,“为什么一定要是我?我只是个小村子的普通人,做不成魔法师的。这种事情,让别人来就好了吧。”
“普通?才不是那样,你有天赋。你刚才的魔法,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而且,那只是你的皮毛,对吧。”女士有些着急,“我知道你也许不喜欢当特殊。但是,你需要面对事实,你不是一般人。我也是小镇的孩子,但我做了魔法师,所以你也行。”
里德沉默了。他的手指停下了动作,攥紧了布料。“但是……”
“听着,”女士的声音柔和了下来,她蹲下身,与里德平视,“我知道你在害怕,害怕离开家,害怕面对未知的世界。但有些事情,哪怕再害怕,也无法逃避。”你拥有其他人没有的天赋,可以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。我知道你很爱这个镇子,所以才更应该保护好它。”
“我希望你好好想想。明天,我会在魔法测试会场等你。”女士起身,离开了院子。在栅栏之外,阳光下,她回过身来,摘下帽子行了一礼。“今天打扰了。”之后她便离开了,留下里德一个人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里德的房间,映在粗糙的木制地板上。小镇的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平静,街道上传来农夫赶着牛车的声音,隔壁家的孩子们嬉闹着跑过。屋外的风轻轻吹动着老旧的窗帘,带来一丝清晨的凉意。
里德却无法享受这片刻的宁静。他背靠着床头,双手交叉在胸前,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窗外传来的声音渐渐模糊,昨天的对话却清晰如刻。那位女士的话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拨动着他内心最深处的焦虑。他忍不住自问:“真的会有邪恶之风吗?小镇真的会被摧毁吗?”
里德翻身下床,站到窗边,目光落在街道上来往的人群。他看到隔壁的老店主正在清扫门前的台阶,孩子们在远处追逐打闹,女人们挑着水桶闲聊着经过。那是一种普通得让人想要守护的画面,而正是这份平凡,让他愈发感到一种隐隐的不安。他握紧了窗框,掌心的汗让木头变得潮湿。
里德背靠着床头,双手交叉在胸前,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昨天那位戴着法师帽的女士和她说的话像根针一样扎在他的心里。他一方面觉得自己不该多管闲事,只需要守着这份平静的生活;但另一方面,那句“邪恶之风迟早会吹到这个小镇”却像诅咒一般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他闭上眼睛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,可越是想忽视,越是清晰。他想象着村里的街道被摧毁,父母的裁缝店化为灰烬,自己无力保护任何人。这样一想,胸口便被焦灼感填满。他猛地坐起身,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。
时间悄然流逝,房间的钟摆敲响了正午。楼下传来母亲的呼唤声。
“里德!下来吃午饭了!”
里德犹豫了一会儿,最终拖着步子下了楼。他看到父母正忙着分拣布料,母亲的手灵巧地缝着一件新衣,而父亲则蹲在地上为一匹布料剪裁。他们的神情认真而平静,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毫不知情。里德站在楼梯口,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说话。
他默默走到餐桌旁,端起碗勉强吃了几口,脑海里却不断浮现父母惊慌失措的模样,浮现小镇被毁的画面。他的手微微颤抖,筷子发出细微的撞击声。
“里德?”母亲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。
“没事。”里德低声说着,放下碗筷,匆匆走出了家门。
他漫无目的地在镇子里游荡,阳光刺得他的眼睛生疼。石板路上传来牛车碾过的声音,街边的小贩们高声叫卖,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普通,那么平凡。然而,在他眼中,这份平凡却开始显得异常脆弱。
不知不觉间,他走到了学堂前。低矮的石墙围绕着一片热闹的场地,孩子们的笑声从里面传来。里德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着的窗户上。他透过窗户看见一群七八岁的小孩正专注地练习简单的魔法咒语,稚嫩的手势和不太流利的咒语却迸发出令人欣喜的光辉。
“快看,我成功了!”一个孩子的声音透过窗户传来,满是激动和兴奋。周围的伙伴立刻围上来,纷纷拍手欢呼。他们的眼中没有犹豫,也没有迟疑,只有对魔法的渴望与热爱。
里德靠在窗边,静静地看着。他记得自己也曾站在这片场地上,用水魔法或者火魔法变出各种造型,逗得伙伴们哈哈大笑。那些简单的魔法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消遣,但看着这些孩子现在如此努力,他却感到心里一阵沉重。但如今,那份纯粹的热情早已被他埋藏在心底。他的目光扫过孩子们,他们的努力和欢笑像是一面镜子,映射出他此刻的无所适从。
“我不能逃避。”他低语,像是在对自己宣告,又像是在对整个世界承诺。小孩们的脸上带着认真和兴奋,每一次施法成功,都会引来欢呼声。里德愣住了,盯着他们看了很久。
“我居然连这些孩子都不如。”他低声喃喃,语气里透着自责与懊悔。他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有羞愧,也有不甘。他想起父母平静的面容,想起镇子里日复一日的安宁,和那位女士对他说的每一句话。
太阳渐渐西斜,金色的余晖洒满小镇,映得大地一片温暖。里德跑向魔法测试的会场,他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,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内心的激动。当他赶到时,场地上已经不剩几个人,只但他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你来了。”昨天的那位女士微笑着转身,红色的眼眸在夕阳下如火焰般闪耀。
“对不起,我迟到了……老师。”里德低声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。
“赛莉雅,这是我的名字,”女士——赛莉雅说道,露出一丝笑意,“但既然你愿意叫我老师,我很荣幸。走吧,测试还没结束。”
测试场地中央的石桌上放着一块透明的水晶,考官是一位满脸皱纹的老魔法师。
在测试开始前,考官站在中央,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魔法的根基是以太,隐藏在我们体内与世界之间的粘合剂。通过它,我们可以驱使四大元素——土、风、水、火,这便是魔法的基本构成。”
他环顾了一圈,目光掠过每一位考生:“但每个人对元素的适应性天生不同,而这块水晶正是用来检测你们与元素之间的相性。当你将体内的以太注入水晶,与之共鸣时,与你最契合的元素会发光,光越明亮,代表你的相性越高。”
考官顿了顿,目光停留在里德身上,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:“现在,开始吧。”他见到里德走来,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把手放上去吧,孩子。”考官说道,语气平静中透着一丝期待,“这块水晶并不普通,它内部隐藏着四大元素。当你操纵以太与水晶共鸣时,与你有相性的元素会发光,光越亮,说明相性越好。现在,来试试吧。”
里德深吸了一口气,将手轻轻放在水晶上。下一秒,水晶迸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,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。整个场地陷入了一片惊叹之中,甚至连考官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“这……简直闻所未闻。”考官喃喃道,脸上写满了震惊,“四种元素同时闪光,并且如此耀眼!这不仅代表你与每一种元素都有相性,而且都达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。孩子,这是极为罕见的天赋。”
他转身对其他考官低语了几句,然后再次看向里德,眼神中透着几分深思。“年纪轻轻,却能让水晶如此反应……这可不是一般村里孩子能够做到的。”
随后是以太量测试。一位助理将一块精致的以太晶石递给里德。
“这是测量以太量的晶石。你的任务是尽可能将体内的以太注入其中。”考官解释道,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。
里德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将手放在晶石上。他感觉到体内的以太如涌动的河流一般流向晶石。几秒后,晶石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,然而仅仅片刻,光芒突然变得刺眼无比,伴随着一声清脆的“啪”响,晶石竟然直接炸裂开来!碎片四散而飞,周围的人纷纷后退,目瞪口呆地看着场景。
考官怔住了,喃喃说道:“晶石爆裂……这意味着他的以太量远超晶石的承受极限。这种情况,我一生只听说过,却从未见过。”
他转过身,对身旁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,神情里带着明显的敬畏与震撼。
考官惊叹地看着晶石,连连点头:“不可思议!如此巨大的以太量……即使在魔法学院里也极为罕见。”
紧接着是实践测试。里德站在场地中央,面对数个排列整齐的靶子。他轻轻抬起手,指尖微微一动,风魔法化作无形的利刃,迅猛地飞向靶子。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风声,“砰!”第一块靶子瞬间粉碎成无数碎片,而这只是开始。
里德微微扬起手,空气中仿佛卷起了旋风。他的目光锁定剩余的靶子,手腕轻轻一翻,风魔法如同狂暴的巨兽,接连击中其他靶子。一个接一个的靶子在爆裂声中崩塌,碎片四散飞舞,甚至刮起的气流将周围的灰尘都卷上了半空。
考官和在场的所有人屏住呼吸,整个场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唯有破碎的木屑仍在缓缓落地。
“不可思议……”考官终于开口,声音里透着由衷的惊叹,“这风魔法的准度和威力,不是一般学徒能够做到的。而且他完全没有使用咏唱,这简直就是天赋异禀!”
考官走上前,认真地注视着里德:“你展现出的实力,足以让你跻身顶尖学员的行列。孩子!你被帝都尤弥尔魔法学院录取了,帝国最好的魔法学院!”
里德怔住了,他的嘴角渐渐扬起,随即转过头,看向赛莉雅,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喜悦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向她。
“我通过了。”他的声音中带着难掩的兴奋。
赛莉雅走上前,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他。“我相信你会做到的。”赛莉雅微笑着张开双臂,轻轻抱住了里德。她的动作轻柔却充满温暖,仿佛要将这份信任传递给他。
里德愣了一下,随即缓缓地抬起手,回抱住她。他低声说道:“谢谢你,老师。如果不是你,我可能永远不会站在这里。”
赛莉雅松开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着说道:“别这么说,里德。你有这样的天赋,注定要走上属于你的道路,我只是引导你迈出了第一步。”
里德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。“我还是有点害怕,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做到……”
赛莉雅微微俯身,直视着他的双眼,语气温柔却坚定:“你不需要现在就知道答案,重要的是你愿意迈出这一步。这已经足够了。”
她微微一笑,将胸口的鸢尾花胸针摘下,递给里德。
“拿着它。”她说道,声音中多了一份柔情,“等下次见面的时候,还给我。这个胸针,对我来说意义非凡。”
里德接过胸针,仔细端详,发现背面刻着“赛莉雅”这个名字。他正要开口问什么,赛莉雅却轻声说道:“魔法学院之中隔墙有耳。隐藏你的实力,否则会有性命之忧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忧虑,“那里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,但我相信你会找到自己的路。”
她说完,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法师帽,目光最后一次停留在里德的脸上。
“记住,里德,无论遇到什么困难,都不要忘记你今天的选择。这是属于你的命运。”她轻轻转身,紫色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远去。
里德握着胸针,目送她离开,心中一阵温暖和酸涩交织。他低声自语:“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,赛莉雅。”里德握着胸针,站在原地,目送她的背影,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仿佛昭示着他即将踏上的漫长旅程。
II
几个月后,清晨的阳光洒在诺伦小镇的裁缝店前,诺伦小镇一如往常的宁静却因今天变得热闹非凡。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赶来了,他们站在店铺门口,围成一圈,脸上写满了羡慕与自豪。大人们低声议论着,孩子们踮起脚尖挤到最前排,睁大眼睛盯着那辆马车,眼中闪着兴奋的光。
一辆由以太驱动的豪华自动马车停在店门口。车身用光滑的金属打造,流线型的设计上布满复杂的符文,四团淡蓝色的以太光影漂浮在车前,宛如活生生的骏马。车门自动打开,马车内温暖的灯光与淡淡的香气迎接着里德。
“我活了大半辈子,这辈子头一回见到这么神奇的东西!”一个老人感叹道,目光紧紧盯着停在店门口的以太自动马车。
“这可是帝国顶级的魔法学院啊,连派来的马车都这么惊人!谁能想到我们诺伦小镇也能走出一个魔法学院的学生!”另一个村民附和道,语气中带着些许自豪。
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,他们围着马车转来转去,像是在看神迹一般,小声议论着:“它真的没有马拉,怎么会自己动呢?”一个孩子忍不住伸出手,轻轻触碰马车的光滑外壳,惊呼道,“好凉快!是不是魔法让它变得这么厉害?”
里德站在门口,背着简朴的行囊,神色复杂。他的母亲一边为他整理衣领,一边忍不住叮嘱:“到了帝都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,别饿着了。”他的母亲一边为他整理衣领,一边忍不住叮嘱:“到了帝都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,别饿着了。”
父亲则站在一旁,沉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别忘了,你是诺伦人。到了那儿,抬头挺胸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里德点头,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。
“我会写信回来的,别担心。”里德最后回头看了一眼,登上马车,随着车门缓缓合上,他目送着父母的身影渐渐远去。
马车行驶了几天几夜,沿途的风景从田野到山峦再到繁忙的集镇,逐渐向着繁华转变。夜晚时,车内的符文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,驱散了旅途的疲惫。但里德的心始终悬着,对帝都的未知充满期待和些许不安。
清晨,马车终于驶入了帝都尤弥尔的城门。高耸的城墙宛如直插天际的屏障,墙上刻满了符文,每一块砖石似乎都在诉说着帝国的历史与力量。成群的人流、马车与商队在城门下络绎不绝,喧嚣的声音扑面而来。
下车的那一刻,里德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。街道两侧的建筑整齐而宏伟,尖顶、拱窗与金色屋瓦相映成辉,街头艺人的魔法表演吸引了人群驻足。他试图在人流中找到方向,但复杂的街道和川流不息的人群让他感到不知所措。
“该往哪里走……”里德喃喃道,背着行囊在人群中穿行。他的肩膀不时被撞到,脚下也被匆忙的行人踩了一脚。他的手抓紧行囊,尽量不让自己显得慌乱。
“年轻人,看你迷路了吧?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里德抬头,是一位身穿朴素棉麻衣的诺伦商贩。他指了指一条宽敞的街道:“顺着这条路走到底,左转,再问一下就能到魔法学院了。”
“谢谢您!”里德连忙鞠躬道谢。诺伦商贩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着说道:“加油啊,小伙子,别丢了诺伦人的脸。”
沿着商贩指示的方向,里德终于来到了魔法学院。那是一扇高大的大门,上面镶嵌着闪烁的符文,两侧矗立的高塔直冲云霄。门口,接待员正在为新生签到。
“姓名?”
“里德。”
接待员低头在记录簿上划了几笔,然后递给他一块铭牌:“欢迎来到尤弥尔魔法学院,你被分到‘埃普西隆男子楼'。往右走,塔楼是最靠近湖边的那一座。”
里德接过铭牌,向接待员点头道谢。他环顾四周,发现花园中修剪得整整齐齐,天空中有魔法阵形成的光蝶飞舞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。他在人群中观察着其他新生,发现不少人身穿华丽的贵族长袍,其中一位穿着银白色斗篷的少年,腰间佩戴着家徽法杖,目光冷漠,显然出身非凡。
里德目光移开,又瞥见一个粉色头发的尼亚少女的背影。她身旁围着几个穿着考究的少年,他们大笑着说些什么,而她则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魔法书,仿佛周围的喧闹与她无关。
走向宿舍的路上,里德注意到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吃力地拖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。那是一个白发的德瓦少女,扎着粗大的麻花辫,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脸上带着一丝无奈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里德快步上前,有些不确定地问。
对方抬起头,微微一笑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:“那就麻烦你了,这箱子确实有点超出我的力气。”
里德弯腰握住行李箱的把手,假装用力提起,实际上却用风魔法托住了重量。听从老师的话,他发誓绝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真实实力,然后……
“你的魔法用得很好。”少女立马就识破了里德的伪装,并没有说太多,只是笑着夸赞。
里德表面不为所动,内心却深受打击,尴尬地挠了挠头:“呃,谢谢。你叫什么名字……?”
“弗洛瑞特,来自德瓦区。你呢?”
“里德,诺伦人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路上,渐渐熟络起来。
“从小村子到这里,我感觉每样东西都新奇得不得了,”里德笑着说道,“但人太多了,刚才差点迷路。”
“第一次来帝都确实不容易,不过慢慢就会习惯的。”弗洛瑞特笑道,“我的家族曾经也在帝都有些地位,不过现在已经没落了。我是来这里重新证明自己的。”
里德点了点头:“听起来很不容易。”
终于,他们来到了埃普西隆宿舍楼,古老而宏伟,墙面爬满了青藤。
“谢谢你帮我搬行李。”弗洛瑞特礼貌地说道,正准备走进塔楼。
“等等……”里德皱眉提醒,“这是男子宿舍,你是不是走错了?”
弗洛瑞特回头,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笑意:“嗯?没有错啊。”
嗯?
等一下?
这可是男子宿舍??
没有错?
男子宿舍。
那也就是说……
“你、你是男的……???”里德瞪大眼睛,大脑完全短路了。
“哈哈,没事的,很多人都认错。”弗洛瑞特微微一笑,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,“帝都嘛,总是有点出人意料的地方。”
里德无奈地挠了挠头:“大城市真是太可怕了……”
“慢慢来吧。”弗洛瑞特拍了拍他的肩膀,脸上带着在盘算什么的笑容,“这只是个开始。”
III
推开埃普西隆宿舍塔的房门,里德顿时被眼前的一切震撼了。房间比他想象中更加宽敞,墙壁上镶嵌着雕刻精美的木饰,顶部的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让整个房间显得温暖而高雅。他从未想过宿舍竟会如此精致。房间虽不算宽敞,但装饰却远超他的想象。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柔软得像是一片云朵,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回弹。中央的床铺雕刻着繁复的藤蔓纹路,铺着淡蓝色亚麻床单,轻轻一按便深陷其中,仿佛能吞没所有的疲惫。墙角立着一只雕刻着精致花纹的大柜子,柜门上镶嵌着细小的银色装饰,闪着温润的光泽。书桌和椅子是用深色橡木制成,雕刻细致且稳重。
里德深吸一口气,脸上不禁露出兴奋又惊奇的表情。他快速整理好行李,迫不及待地想去探索学院的其他地方。完成一切后,里德的室友还没有到。鉴于肚子发出一阵抗议的鸣响,他决定先去食堂吃晚餐。
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学院的庭院中,树木与鲜花仿佛镀上了一层淡金色,整座庭院宛如一个精雕细琢的画卷。青翠的树木高低错落,修剪得井然有序,中央喷泉池中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。石制小径蜿蜒穿过繁茂的花圃,四周点缀着各色奇异的植物,其中一些甚至会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散发出淡淡的魔力光辉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,偶尔有几只魔法构造的小鸟在空中盘旋,带着淡淡的荧光,鸣叫声清脆悦耳。
远处,一座半圆形的凉亭被紫藤缠绕,木制长椅上隐约可见三三两两的学生在交谈。而在更远处的教学楼前,雕刻精美的石柱上铭刻着古老的符文,时不时泛起一丝微光,似乎在守护着这片学院的宁静。
里德轻轻吐出一口气,走在这片宁静而优雅的庭院中,脚下的碎石小径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心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安定。他环顾四周,不禁暗自感叹:“不愧是帝国最好的魔法学院,这里的每一处都透着精致与神秘。”里德一路欣赏着,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。他突然觉得,在这里学习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。
刚到食堂门口,里德便看到了弗洛瑞特,正站在门口四处张望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想想刚才认错性别的经历,里德还是有些尴尬,但他觉得弗洛瑞特的性格实在很好。
于是里德走上前打招呼道:“嗨,又见面了。”
弗洛瑞特听到他的声音,转头看了他一眼,笑着回应:“嗨里德。真巧啊,你也现在来吃晚饭。你的室友来了吗?”
“还没有呢。”
“我也是。看来我们两个都孤零零的了。”弗洛瑞特无奈地耸耸肩,“怎么样,要不要一起?”
“好啊。”里德点点头。
两人步入食堂,里德的眼睛瞬间睁大了。食堂的大厅宽敞得令人惊叹,高高的天花板上镶嵌着水晶吊灯,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。大理石地板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,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气,让人一踏入其中便忍不住胃口大开。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,色彩鲜艳,摆盘精美,令人难以抉择。桌上的烤鸡表皮酥脆,肉质鲜嫩,金黄的色泽让人垂涎欲滴;炖牛肉被香料熬煮得极为入味,肉质软烂,一碰即化,浓郁的肉香与酒香交织在一起;一旁的沙拉摆放得如同花束一般,色彩斑斓的蔬菜叶片上点缀着细碎的奶酪与坚果,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。还有一排熏制得恰到好处的鱼肉,外皮微微焦香,肉质紧实,伴随着柠檬的清新香气,让人食指大动。糕点区更是惊艳夺目,有缀满鲜果的水果塔、奶油丰富的千层蛋糕、酥脆的苹果派,各种甜点散发出的甜香沁人心脾。
里德兴奋地拿起餐盘,在食物之间徘徊,每一样都充满了诱惑力,让他恨不得全部尝上一口。他最终选择了一只色泽金黄的烤鸡腿、一份炖牛肉、撒满奶酪的土豆泥,以及一块新鲜水果塔。他选了一只烤得金黄的鸡腿、一块酥脆的苹果派、一份撒满奶酪的土豆泥以及一块带有鲜艳草莓的奶油蛋糕。坐下后,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鸡腿,脆皮在口中发出清脆的声响,浓郁的香料味道和鲜嫩多汁的鸡肉瞬间在味蕾间绽放开来,他顿时眼前一亮。
“这味道简直太棒了……”里德忍不住惊叹,第一口鸡腿咬下去,外皮香脆,内里鲜嫩,肉汁混合着香料的独特风味,在口中爆发,让他眼睛微微睁大,嘴角不自觉上扬。他又舀了一勺土豆泥,口感绵密,奶酪的醇厚香味在口腔中散开,带着淡淡的胡椒气息,令人欲罢不能。接着,他尝了一口水果塔,酥脆的塔皮包裹着清甜的奶油和多汁的草莓,酸甜的果香与滑腻的奶油交织在一起,让他不禁闭上眼睛,享受这片刻的美妙滋味。“这实在是……太好吃了。”
弗洛瑞特坐在对面,拿起一块炖牛肉放入口中,细细咀嚼了一番,眼神微微一亮:“嗯……这牛肉炖得很入味,连香料的层次都能尝出来,味道很讲究。”
里德抬起头,嘴里还含着一块苹果派,含糊地说道:“弗洛瑞特平时也吃得这么好吗?”
弗洛瑞特轻笑了一声,放下叉子,语气带着几分自嘲:“曾经吧,不过现在不一样了。现在的我和你一样,只是个普通的新生。”
里德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,没有再追问,而是继续专注地享受着手中的食物。
就在他们享受美食的时候,一阵带着傲慢意味的笑声突然传来。几个穿着奢华长袍的贵族少年不屑地看着他们,中间那个出言嘲讽道:“瞧瞧这两个人的样子,像是饿了好几天似的,乡下来的果然就是土气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左边的附和道。
“真寒酸。“右边的也说道。
里德虽然被说得有点烦躁,但他确实没吃过这么好的,而且也确实是乡下来的,因此懒得搭理那几个人。
弗洛瑞特淡然一笑,并未动怒,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道:“美食当前,不懂欣赏才是真正的浪费,不是吗?”
几个贵族少年脸色微微一变,哼了一声,转身准备离开。
里德本来并没有怎么生气,但看着弗洛瑞特平静的神情,心中却升起了一股难以遏制的不满。这些人根本就是挑软柿子捏。他悄悄抬起手指,隐蔽地施展出一道极为微妙的风魔法。
领头的贵族少年脚下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绊倒,一个踉跄摔倒在地,引来周围学生的一阵哄笑。他们狼狈地起身,四下张望,却什么也没发现,只好灰溜溜地快速离开。
弗洛瑞特作为一个眼见的人当然看出了猫腻。他一边望着里德一边感激地说道:“谢谢你帮我出头。”
里德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,低声说道:“我只是忍不住而已,他们不该那样说你。”
“你的魔法技艺果然很高超。”
“哈哈哈,是吗……也没有啦。”
弗洛瑞特温和地笑了起来,轻轻拍了拍里德的肩膀:“多谢你啊,有你这样的朋友,以后的校园生活肯定会很有趣。”
“……!”里德呆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弗洛瑞特歪歪头。
“所以我们是朋友了,对吗?”
“当然了,我们早就是朋友了。”
就这样,里德在学校交到了第一个朋友。
两人相视而笑,一段深厚的友谊也在这个温暖的夜晚悄然萌芽。
IV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埃普西隆宿舍塔,里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翻了个身,却发现原本空荡荡的室友床铺上多了个人影。
“喂,早啊!”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。
里德警惕地坐起身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一个头发浅绿色、眼睛呈灰色的少年正坐在床沿,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,手里随意地抛着一个苹果。
“你是……”里德眨了眨眼。
“帕拉塔姆。”少年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,“你的室友。昨天太晚了才到,怕吵醒你就没打招呼。”
里德看着他随意的神态,点了点头。帕拉塔姆的穿着虽然干净整洁,但仔细一看,袖口有些磨损,鞋子也不像是贵族会穿的昂贵定制品。看来,他不像那些带着贵族家徽的学生一样,是个普通人。
“你也是诺伦人?”里德问。
“没错。”帕拉塔姆点点头。
居然能和诺伦老乡当室友,里德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幸运。
“我是里德,我家是开裁缝店的。”里德笑着伸出一只手。
帕拉塔姆用空的那只手跟他握了握手,咬了一口苹果,含糊地说道,“我家是做生意的,白手起家。不过嘛,我对做生意没兴趣,想趁着在学校里发展点自己的事业。”
“听起来你比我有计划多了。”里德耸耸肩。
“那当然。”帕拉塔姆自信地一笑,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,眉头一挑,“看你这个点才起,你该不会还不知道今天要分班考试吧?”
里德一愣:“分班考试?”
帕拉塔姆露出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,摇了摇头:“你完全没看过学校的告示板对吧?”
“告示牌?那是什么?”里德发出了疑问。
帕拉塔姆无奈地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还好你遇上了我,不然待会儿直接被老师从床上拎走都不知道怎么回事。快点,咱们一起去吧。”
两人匆匆整理好仪容后,决定先去食堂吃个早饭。
清晨的食堂虽然比晚餐时安静许多,但依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。大理石长桌上,一排排餐点整齐地排列着,散发出诱人的香气。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炉的面包香气,还有牛奶与蜂蜜的甘甜。金黄的奶油松饼上撒着一层细细的糖霜,搭配着新鲜的浆果。热腾腾的培根和蛋饼整齐地码在托盘上,咸香的气息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。此外,还有各式各样的果酱和奶油,可供涂抹在新鲜出炉的面包上。
帕拉塔姆拿着餐盘,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,惊叹道:“这比我想象的早餐还要豪华。我以为魔法学院的食堂会比较朴素,没想到这么讲究。”
里德随手拿了一块奶油松饼,咬了一口,外皮酥脆,内里柔软,带着淡淡的黄油香气。他轻叹道:“嗯……简直比家里过节吃的还要好。”
“确实,”帕拉塔姆笑了笑,一边将培根和蛋饼放进盘子里,一边说道,“不过,这么好的早餐也不是天天吃得起的。你有没有注意到,每道菜旁边都标着价格?”
里德这才发现,果然每一道食物旁边都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,上面写着相应的价格。
“我们每个月都是有固定配额的,”帕拉塔姆耸耸肩,“所以啊,得悠着点吃,不然到月底就只能啃黑面包了。”
“……你对这方面还真是研究透彻。”里德咬着松饼,感叹道。
“那当然,我可是打算在学校里做生意的人。”帕拉塔姆自豪地说道。
两人边聊边吃,不多时便解决完了早餐,随后一同前往考场。
分班考试的第一部分是笔试。
里德坐在考场内,看着眼前的试卷,眉头渐渐皱起。
“魔法理论体系的基础构成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以太共鸣的最佳训练方法?”
“……听起来像是应该知道的东西,但我完全不记得。”
“请列举出五种已被证实有效的魔法阵绘制结构?”
“这题比前面那几题更离谱。”
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笔在指尖转了几下,随意写了几个勉强凑得过去的答案,便放弃了挣扎。
反正他来学院也不是为了考第一的,能毕业就行了。
笔试结束后,紧接着便是实践测试。
“看起来我们要分开了。”帕拉塔姆拍了拍里德的肩膀,“加油,别搞砸了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里德耸耸肩。
每个学生要展现自己最擅长的魔法。
前面几个学生陆续施展了自己的魔法表演,有人用土系魔法在空中塑造出一座精致的小雕像,有人用水系魔法在空中编织出美丽的冰晶图案,还有人操控风让数片落叶悬浮在半空中,形成优雅的轨迹。
轮到一个穿着华丽裙装的尼亚贵族少女时,她自信地迈上场地,粉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耀。
“请看好了。”
少女举起手,一股炽热的火焰瞬间汇聚在掌心,随即她猛地向前一挥,一道如同大炮般的火焰冲击轰向远处的靶子。
“轰!”
火焰炸裂,靶子被灼烧得焦黑,一部分甚至被直接轰碎。
周围响起了一阵惊叹声。
她满意地抬起下巴,似乎已经认定自己是这一组中最优秀的。
接下来,轮到里德。
他想起了赛莉雅老师的叮嘱:“不要过于引人注目。”
既然大就是好,那我弄小一点不就好了。
他站在场地中央,伸出手指,微微调动空气中的风。
一缕细小得几乎不显眼的风刃悄然划出,穿透了靶子的中央,留下了一个极小的孔洞,肉眼几乎难以看见。
不仅如此,里德还特意控制了一下角度,让它看起来有些歪斜,好似是自己控制不当,才没有命中正中。
然而,考官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因为,完成这个需要极高的精准度。
周围的学生一时间安静了下来,甚至连刚刚还一脸自信的尼亚少女也瞪大了眼睛。
“那……那是……”她指着靶子,语气难以置信,“你是故意弄歪的?”
“啊?”里德愣了一下。
少女盯着靶子许久,脸色微微涨红,双拳紧握,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你刚刚……那个魔法……”她的声音都变得有些不稳定。
里德眨了眨眼,一脸不知所措地发出疑问的声音:“嗯?”
“你!!”尼亚少女猛地转身盯住他,脸上带着不甘的神色,“你刚刚那一下,看似简单,但控制力、精准度、力量平衡……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!风魔法的本质就是难以精准掌控,而你不仅做到了,还故意弄歪?!”
“呃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里德假装无辜地挠了挠头。
“你骗人!”她咬紧牙关,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,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。
四周的学生纷纷窃窃私语。
“刚才那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”
“明明看起来很简单,但越想越不对劲啊……”
“不明觉厉啊……!”
考官看着靶子,眉头微微皱起,眼神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。
少女狠狠瞪着里德,发问到:“你!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呃……里德?”
她深吸一口气,猛地伸出手指向里德:“我决定了!你是我唯一的对手!”
“哈?”里德愣了一下。
“我韦斯缇蕾拉,不会输给任何人,尤其是你!”她语气坚定,双眼闪烁着斗志,“从现在开始,我会超越你,让你承认我是最强的!”
“等一下,我有说过我要跟你竞争吗?”里德满脸无奈。
韦斯缇蕾拉哼了一声,转身离去,留给里德一个坚决的背影。
里德站在原地,叹了口气。
……他明明已经刻意低调了,怎么反而被盯上了呢?
或许自己得好好恶补魔法知识了。
V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宿舍,里德还没完全清醒,就被帕拉塔姆一把拽下床。
“快起来,咱们去看分班结果。”帕拉塔姆兴奋地说道,一边穿着鞋,一边催促道,“告示板就在学院主楼前,那里还能看到课程安排,早去早知道!”
“告示板?”里德一脸茫然地揉了揉眼睛,“昨天才听你说起这玩意儿,没想到还挺重要。”
两人走到学院主楼前,告示板上密密麻麻地贴着新生分班名单。学生们围在前面,窃窃私语。
“看看你的名字在哪?”帕拉塔姆指了指上面的名单。
里德扫视着名单,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——银班。
“银班?”他微微挑眉,这不是仅次于金班的班级吗?
“哎哟,厉害啊!”帕拉塔姆惊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虽然不是最顶级的金班,但银班已经很不错了。我才铜班呢。”
“但我记得自己的笔试完全是灾难。”里德皱了皱眉。
旁边负责分班的老师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,转过头来解释道:“你笔试的成绩确实……惨不忍睹。但你的实践表现太过优秀,所以经过讨论,决定破格让你进入银班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里德松了口气,摸着下巴暗自庆幸,“勉强低调成功了。”
“勉强?”帕拉塔姆露出不满的表情,“你这都能进银班,还想怎样?”
银班的教室宽敞而宏伟,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璀璨的魔法灯,墙壁上镶嵌着一排排书架,里面摆满了与魔法相关的典籍。长排木桌整齐地排列着,每张桌子都足够宽敞,桌面光滑得能映出人的倒影。透过宽大的窗户,可以看到外面的庭院和喷泉,让整个教室显得既庄重又宁静。
里德环顾四周,寻找自己的座位,这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座位上冲他微笑。
“早啊,里德。”弗洛瑞特抬起头,轻轻挥了挥手。
“你也在银班?”里德放下书包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意外吗?”弗洛瑞特笑了笑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,“我本来以为自己进不了银班的,没想到运气难得好了一回。”
“嗯……我的笔试那个样,我也以为自己进不了银班来着,”里德露出苦恼的表情,“不过,我们以后就是同桌了,请多指教!”
“请多指教!”弗洛瑞特笑笑。
不久后,课堂正式开始。
第一节课是魔法理论,授课的老师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魔法师,身穿深色长袍,站在讲台上讲述以太的历史与理论。虽然内容十分重要,但对里德来说,听这些生涩的术语无异于折磨。他撑着下巴,时不时地瞥一眼窗外,努力让自己不打瞌睡。
相比之下,弗洛瑞特则一边听讲一边随手在笔记本上写下笔记。里德好奇地看了一眼,弗洛瑞特的字迹很工整,笔记也非常规整。
然后里德又看了看自己的桌前。别说是笔记了,他连支笔都没带,顿时倍感压力,默默地叹了口气。
弗洛瑞特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忧愁,停下记笔记的手,侧过头对他笑了笑。
但里德只觉得更郁闷了。
……
中午,里德和弗洛瑞特一起在食堂吃饭。
“这学院的饭菜真的丰富得过分。”里德一边切着烤羊排,一边感叹。
“谁说不是呢?”弗洛瑞特拿起一块葡萄干面包,轻轻撕开,奶油香气扑鼻,“连这种小点心都讲究得像是宫廷御宴一样。”
“不过,早上上的魔法理论课真是折磨人。”里德叹了口气,“满堂理论,几乎全是我听不懂的东西。”
弗洛瑞特挑了挑眉:“我觉得你会没问题的,你只是没听。”
“呃……我觉得实践课对我更重要。”里德心虚地说。
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“里德!”
里德抬头,正对上韦斯缇蕾拉那双炯炯有神的蓝色眼睛。
“你上午去哪了?”她走近餐桌,眉头微皱。
“去上课啊。”里德理所当然地回答。
“胡说!我在金班的教室里没看到你!”
“我在银班啊。”里德不以为然地说道。
韦斯缇蕾拉顿时愣住了,表情难以置信:“你在银班?!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的笔试很完蛋。”里德耸耸肩。
韦斯缇蕾拉的脸微微涨红,握紧拳头:“你怎么能这么不争气!”
里德叹了口气,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解释。
弗洛瑞特看着这位不速之客,眯了眯眼,嘴角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意。他轻轻转动手中的银质勺子,仿佛在思考着如何让这场戏更加精彩。
他一边观察着韦斯缇蕾拉的神情,一边突然语气温柔又亲昵地说道:“哎呀,看来有人对我们家里德很关心呢。”
说着,他轻轻地靠向里德,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“你、你是谁?!为什么靠这么近?”
“我是弗洛瑞特啊,里德的同班同学、同桌……还有,亲密的朋友。”
韦斯缇蕾拉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,嘴巴微微张开,似乎想反驳什么,却又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这位大小姐的反应,比弗洛瑞特想象的还要直白,甚至有些可爱。他原本只是打算随便捉弄一下,没想到对方的情绪变化竟然这么明显,这让他更加跃跃欲试。
弗洛瑞特露出一抹优雅的微笑,心中愈发觉得有趣:“关系?”他故意顿了顿,慢悠悠地扫了韦斯缇蕾拉一眼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和恶作剧的愉悦。他轻轻叹了一口气,仿佛在酝酿着一个戏剧性的答案,“当然是……比普通朋友更特别的关系。”
话音刚落,韦斯缇蕾拉的脸已经涨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嘴唇微微颤抖,似乎想要大声反驳,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里德额角隐隐跳动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他早该看出来弗洛瑞特是个腹黑的家伙,每次露出那种无害的微笑时,准是在策划着什么捣蛋的事情。而此刻,他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捉弄气息。
“弗洛瑞特,你到底想干嘛?”他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没什么,只是想看看我们的大小姐还能红到什么程度。”弗洛瑞特笑眯眯地回答,眼中带着明显的戏谑。
“够了!”
里德终于受不了了,打断两人的对话,一脸无奈地看着韦斯缇蕾拉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这家伙是男的。”
韦斯缇蕾拉的表情瞬间僵住,嘴巴微张,蓝宝石般的眼睛睁得比刚才更大,像是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。她指着弗洛瑞特,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能发出些许破碎的音节,“你、你是——男的?”
弗洛瑞特歪了歪头,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,“对啊。”
韦斯缇蕾拉的脸色霎时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。
“……哈?”
评论 (0)
▾本文未发布到 Fediverse,评论仅本地保存。
点击左下角右下角的看板娘登录后即可评论。
加载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