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场

2025-11-10 ·1074 字 ·3 分钟

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,因为这里的人们从不谈论地理或者天文。可以确定的是,你在这附近听不到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,或是找到一面骇人的峭壁。

向四周望去,能看到的只有数不尽的松柏。这些东西僵硬地挺拔,有一种捍卫者的不容动摇。人们无法想象这片树林是有尽头的,也没有胆量踏入其中。它原始的魔力向外扩散,最后渗入每一个人的脑中,化作生物本能的恐惧。在夜晚,动物的哀嚎会从那片黑暗幽邃的、松柏树干组成的迷宫深处传来。但是你分辨不出这是哪一种动物的叫声,有时候甚至无法确定那是动物的叫声——仿佛是一种更古老的,邪恶的生物。

向上看去,在高耸入云的树木中间,能一瞥到夜空。夜空像是褪了色般,只是纯粹的黑。月亮,让人忘却了那神圣、被阿耳忒弥斯祝福的月光,只投射出如尸体皮肤般惨白的,充满不详的冷雾,让人联想到死亡。

再说城堡。人们不知道这所城堡是什么时候建造的,但可以肯定的是,它几百年前就矗立在这里了。砖块上的斑驳与沟槽化作了年轮,记载它漫长又古老的历史。

随着沉闷又刺耳的开门声,进入城堡,扑面而来的是陈旧的灰尘带来的呛鼻与物品腐烂散发出的霉味。这些东西在肺里盘桓,污染着人体,让人忍不住咳嗽。环顾四周,城堡里像是蒙着一层似有似无、淡淡的雾气。虽然那些落后于时代、充满中世纪风味的内饰肉眼可见都被打理妥当,但历史的厚重感覆于表面,让家具褪色、老化,形成了一层永远也擦不去的灰尘。

每走一步,陈旧的地板都会发出咯吱的声音,这声响与一种没有来由的不安交织,搅动着心绪。墙上的烛火忽明忽暗,房间随时都会陷入黑暗的恐惧折磨着人的心智,将人的感官提高到病态的警惕,以至于对任何声音都反应过度。你很难得知,远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,是生人的脚步声,还是老鼠穿梭的声音,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,正幽幽敲打着房门。

穿过大厅,和那些哥特且阴郁的,不知是家主还是什么人的镶边挂画,来到一条长长的走廊。这里九曲回折,仿佛没有尽头,让人感受不到方向或者目的地的存在。

你看着前面那提着一盏火苗微弱的油灯,肤色苍白的领路仆人。从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,不如说从迎接起,他就从未露出过任何表情。他的脚步僵硬,关节不自然地扭曲着,让人联想到木偶和病人。

不知道为何,一股强烈的恐惧突然涌上心头。身前的人有一种不可名状的,非人的气息;而你,则是被混乱蒙蔽了思考,无法想起自己为何身在此处,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。

地板咯吱咯吱。油灯哐当哐当。

那种恐惧逐渐变成一个疯狂而冰冷的观点,在脑中缓缓成形——这里绝不是属于活人的地方。

你感觉自己浑身冷汗,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。可是也是此时,你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精神已经迷失在这条曲折的走廊中,回忆不起来时的路,甚至不知道大门正在何方。心绪如荆棘般缠绕着,刺痛着。最后你不再挣扎,仿若是一具被抽干鲜血的尸体,顺从地等待着蛆虫爬满自己的肉体。

咯吱。咯吱。哐当、哐当。

前方的仆人,仍在不紧不慢地,引领你走向城堡的更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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